文 | 维辰
数据资产ABS近日被暂停，一度火爆的创新品种骤然降温。
其实，变局早有伏笔。今年5月，审计署审计科研所发布《数据资产融资：现状、风险及审计策略建议》，直指数据资产融资存在政府债务扩张等风险。
市场普遍认为，急刹车背后是监管对伪创新绕道融资的纠偏。创新之真伪如何区分？伪创新为何产生？又该如何“去伪存真”？
（一）
ABS（Asset Backed Securities，资产证券化），是将未来能够产生现金流的资产进行证券化，在资本市场上发行债券来筹集资金。数据资产ABS，就是以能产生稳定现金流的数据资产为核心底层资产，发行ABS产品，把未来的钱变成现在的钱。
ABS并非新型金融工具，数据资产ABS却是新型金融模式，核心原因在于如何盘活数据资产价值仍在探索之中。
数字时代，数据的价值每个人都深有体会。只不过从“数据”到“可交易的高价值数据”再到“能产生稳定现金流的数据资产”，需历经治理确权、资产入表、产品运营等环节，跨越估值体系不成熟等多重关卡，才能走向证券化融资，释放数据的直接价值。
资金压力大、急需盘活各类资源的城投平台，是探索数据资产ABS的主力。在地方化债、严控新增隐性债务背景下，部分城投将缺乏市场化变现能力的数据资产，甚至在数据资源尚未完成入表的情况下，依赖外部增信措施发行ABS，曲线实现非标资产转标与变相融资。融资的还本付息来源并非数据资产未来现金流，而主要依赖债务人主体信用，实为“新瓶装旧酒”的伪创新。
无论是颠覆式创新还是微创新，真创新创造价值，扩展生产可能性边界；伪创新虽然拥有创新的光鲜外壳，甚至进行了复杂嵌套，但只进行价值转移，净效用可能为负。
假数据资产ABS项目如此，其他伪创新的“底层资产”同样经不起“穿透性审查”。
（二）
在金融领域，海内外都有不少“创新产品”在推出时备受追捧，后来被认为是伪创新，有的对行业乃至经济社会造成负面影响。
在基层治理中，有的地方工作成效靠新概念加分，就算相同的工作也要“创新”个名头，而且每一次“造词式”创新都需要重新组织材料上报，平添不少工作量。
在市场竞争中，一些企业在“内卷式”竞争中陷入创新焦虑，但短期内又无法通过硬核创新获得竞争优势，结果就是在细枝末节处不断“优化”，而类似于隐藏式门把手这样的“创新设计”，为了解决一个不存在的痛点，反而新增了真实的安全隐患。
……
通过委托—代理理论视角，可以清楚看到伪创新为何会出现、为何能持续。
真创新风险大、周期长，伪创新难度低、见效快，当一些机构或个人认为真创新的预期回报不如包装一个时髦概念、讲一个动听故事划算时，就容易出现为了自身业绩考核、快速套现而进行伪创新。
需要指出的是，人们对新生事物的认识不是一蹴而就的，有的“创新”需要置于时间与实践中，才能看清其真伪。比如，一些金融“创新产品”在不同经济周期带来的影响截然不同，看上去很有科技感的隐藏式门把手，在真实驾驶场景中才逐渐暴露出缺陷。
这也是为什么伪创新有时难以第一时间消除的重要原因。
（三）
一个健康的创新生态，不是不产生“细菌”，而是能通过不断提高“免疫力”与“自净”能力，保持肌体健康。
回看数据资产ABS，部分城投平台的动作之所以变形，从动机与行为层面看，是因为有解决融资难题的需要，降低绕道融资冲动，恐怕要深入到解决地方财政困难的“根”上。另外，还因为“新瓶装旧酒”能实行——不少产品叠加了保理或信托结构，外部难以穿透看清真实底层，相关机构从中获取超额收益，创新与否不在其关注范围。
拿伪创新怎么办？
一方面，需深究背后是否有隐形推手，诸如不科学不合理的评价体系。完善以创新能力、质量、实效、贡献为导向的评价体系，优化激励相容的制度设计，让真创新脱颖而出，对真诚却不幸失败的创新给予宽容，最大程度挤压伪创新的套利空间，才能抑制伪创新冲动。
另一方面，需强化“吹哨人”制度，加大对伪创新的打击力度。减少信息不对称，提高伪创新识别效率，最大程度降低伪创新的持续时间、不良影响，高效“去伪存真”，才能把资源留给真正创造价值的创新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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